当你每天出门还在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的时候,你是不可能出家的……
我想起她的时候就想起她说的这句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通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好是不好——然而依然懒怠,没有去拨通那个号码,不是没有话要说,只是总觉得她会好的。
八月,七月,日期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我的手机上都有两种记时方式,公元西元阴历阳历——我大爷爷在世的时候都是以民国纪年,人家说现在是多少多少年了,他便扬着脖子说,哦,民国多少多少年哩!
说起来其实甚是难得的,他是旧年黄浦军校的学员,日后结了业亦归属了国民军——他到去世前亦十分崇敬蒋中正。
我记得小时候他和我母亲说话——我母亲是他极喜欢的侄媳妇,比自己的儿媳妇还欢喜——告诉我母亲什么时辰头疼肚子疼要按哪个穴位——可惜我母亲记性不好,现在问起她来像没有人和她教过,只说大爷爷说过这样的方,她却全不记得如何回事了,每每这时我就觉得母亲真是糟蹋了人类的大脑——还说他旧年在军校的事迹,后来他参军打仗,到后来广州“沦陷”,他们都已经上了飞去台湾的飞机了,预备起飞的时候说投降了。党政府给他安排了极好的工作他不愿意去的,回了家乡,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这样一辈子住在那里,到老还是穿着军装——每每说起这些大爷爷便是一派凛然之气。 而我亦知道大爷爷一直有政府的抚恤金的,每个月从折子里取出来作生活费,在那些清贫的岁月里是过得很宽裕的,即使是后来,亦是充足的过着日子。
我多少年前回老家,那时候我爷爷奶奶尚在世,暑期的时候回到农村,奶奶说,想吃什么就自己到地里摘吧!于是带着弟弟往后山的地里跑,路上要路过大爷爷家,总要慢下来朝里望望,大爷爷瞅见了,呵呵的大声笑,妹子回来了啊,呵呵,回来了啊,呵呵!我小时不会叫人,亦只是笑,接着就腾的一下跑掉了——彼时乡下的亲戚们说,莫不会是哑巴妹子吧,回来了都不会和人说话哟,也不晓得喊人,光会笑的!——殊不知偶尔回乡的我真是不晓得那么多婶婶婆婆姨姨奶奶叔叔伯伯舅舅爷爷到底哪个该喊什么,不明白就只有笑的份了,笑,总还是不会犯错的呀!
彼时大爷爷总是站在日历前,着拐杖又努力的拉长了脖子,眯着眼看日历上的字,恩,今天是民国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了哦……
有信仰的人,于他的人生终究是幸福的。